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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成年人檢察:有溫度的司法保護
時間:2018-04-28  作者:鄭夢凌  新聞來源:  【字號: | |
 ——華東政法大學未成年人刑事檢察業務培訓心得

引言:南非前總統曼德拉曾說過,“沒有什么比我們對待孩子的態度,更能夠深刻折射出我們對這個社會的核心價值追求了”。

湖南省人民檢察院為進一步提高全省未檢干警的業務水平及執法素能,推進未檢工作專業化、規范化的發展組織了這次培訓。非常有幸能代表桑植檢察參加這次學習,且又能回到母!蛔u為“法學的東方明珠”的華東政法大學接受知識的洗禮。在為期一周(2018.4.16-4.20)的學習中,各位專家學者、業務精英圍繞未成年人刑事訴訟特別程序履行中的難點及應對、未成年人社會化幫教預防工作的方法和途徑進行實務理論研討,讓我們接觸到了最前沿的“上海未檢”經驗。


一、檢察做法:“捕、訴、監、防”一體

上海的未檢工作一直走在前頭,在華政的第一節課就邀請到了上海市人民檢察院未檢處的吳燕處長為我們講授未檢實務若干問題,并探討未檢工作指引的理解與適用。上海未檢的成長離不開幾代人的努力,從19866月長寧區院建立第一個“少年起訴組”到19928月虹口區院成立未檢科,直至200911月上海市院及各分院都成立了專門的未檢處。工作模式也從捕訴分離、捕訴交叉、捕訴防一體到200611月上海市未檢工作創建二十周年會議明確確定的“捕訴監防一體”。未檢部門全面承擔未成年人刑事案件的批捕、起訴、刑罰執行監督、民事行政檢察、犯罪預防的工作,并由同一承辦人辦理。

在辦案細節上的“上海做法”:第一,訊問和詢問時都有場所、時間、著裝、語言、方式、次數上的特殊要求;第二,在審查時多方式并舉,如開展社會調查、心理評測、聽取監管人員的意見、了解在押期間表現、測算可能判處的刑罰等;第三,加強審查的訴訟保障,決定變更強制措施的應組建專門的觀護幫教小組,在審查起訴期間對其進行幫教考察,建議釋放或變更強制措施的也應協助落實社會幫教措施等。

在制度保障上的“上海實踐”:1.建立觀護制度(特殊預防)。將被采取非羈押強制措施或刑事訴訟程序已終結的涉罪未成年人,交由社會力量組成的專門觀護組織。對其進行專業化的考察、幫教和矯正,預防其再犯。至今有99.4%的觀護對象沒有妨礙訴訟或重新犯罪。2.探索保護處分制度。對被不起訴的涉罪未成年人、未達刑事責任年齡的未成年人、嚴重不良行為的未成年人根據《刑法》第17、37條、《預防未成年人犯罪法》第35、47條落實訓誡、責令具結悔過、責令家長管教、跟蹤幫教、臨界預防等保護處分措施。3.開展親職教育。即未成年人監護人對子女涉罪存在監護缺失或過錯的,可以有針對性地開展親職教育,完善家庭教育,落實監護人責任。如下達“責令監護人管教”建議書、管教令、明列監護人義務清單等依法履行檢察職能。4.積極探索性侵害違法犯罪人員從業限制制度、完善醫療機構滯留未成年人保護救助機制等。


二、審判理念:“可輕罪不重罪、可輕刑不重刑”

在審判實務方面邀請到了上海市第二中級人民法院少年庭的張華法官,從性侵未成人案件及少年暴力在刑法中的適用角度來與我們講授少年司法的若干問題。性侵未成年人案件主要包括強奸罪、強制猥褻罪、強制侮辱罪與猥褻兒童罪。張華法官從上海近五年的數據中分析出該類案件的主要特點主要為:1.犯罪主體以成年男性為主,且文化程度偏低,多為社會人員;2.被害人多系未滿十四周歲的幼女,低齡化特征明顯;3.性侵害犯罪以熟人作案為主;4.犯罪地點隱蔽,多發生在相對封閉的場所;5.犯罪手段以欺騙、引誘、言語威脅和強制為主,暴力和“自愿”相對較少。

對性侵未成年人案件的法律適用分析:強調此類案件要重點對未成年被害人陳述的審查判斷、未成年被害人年齡問題的查證、精神障礙幼女的判斷、強奸、猥褻以及兩種行為并存時的認定、猥褻犯罪的情節適用、強奸犯罪具體情節適用、對未滿十四周歲的幼女實施侮辱行為的定性等七個方面進行厘清,并從理論出發結合具體案例進行了詳細解讀。

少年暴力的刑法適用:有相當一部分案件,未成年行為人處于欺負弱小、稱王稱霸或者戲弄其他未成年人等而向低年級同學強行索要隨身攜帶的用品或者少量錢物的;也有的未成年行為人使用暴力或者威脅情節較為輕微,例如僅是推搡、打一拳、踢一腳的,這類強索案件的社會危害性一般小于成年人實施的搶劫犯罪,既是極個別案件的暴力程度重于成年人的,也因為是未成年人,其社會危害性相對亦要小于成年人。未成年人由于心智發育尚不成熟,其對社會認知程度和法律意識遠沒有成年人來得深刻,初步積累的是非觀念來自社會、學校和家庭,也沒有成年人來得明辨。未成年人并沒有在行動前對行為趨利避害的理智計算,也沒有條件預測到后果中蘊含的風險和危機,這就為未成年人司法中對未成年人暴力所采取的特別處遇原則提供了理論和實證上的支持。對于少年強索案件,張華法官認為我們應當嚴格依照最高人民法院的2006年司法解釋和2010年寬嚴相濟若干規定的精神,司法處遇應當“以不入罪為原則、以尋釁滋事罪為補充,以搶劫罪為例外”,貫徹“教育為主,懲罰為輔”的原則,明確對于符合司法解釋的少年強行“索要錢財”不認為是犯罪;“以大欺小”,情節嚴重,以尋釁滋事罪處罰,同時,遵循適度雙向保護的理性選擇。


三、理論視角:堅守少年司法理念、破解未檢工作困境

實踐總是離不開理論支持,華東政法大學講師及上海市法學會未成年人法研究會副秘書長、《青少年犯罪問題》雜志編輯田相夏老師為我們講授少年司法理念與檢察協作,回歸少年司法的初心,破解未檢工作機制發展的困境。習近平總書記說:“不忘初心,方得始終”。為什么時至今日我們才真正開始關注少年司法的價值問題,這和我國少年司法20年來的實踐所出現的矛盾和問題有關,也因為少年司法改革步履維艱,應堅持兒童最大利益原則、宜教不宜罰、恤幼等司法理念。

未檢工作發展的困境:1.未檢職能的發揮長期處于不平衡發展狀態。如一方面未檢一體化面臨著案件絕對數少,案件監督資源匱乏,其在一定程度上制約著未檢一體化的探索實踐和深化運用,另一方面,未檢組織架構體系尚不完備、部門間的職能壁壘尚未完全打通等。2.未檢隊伍素能與現實需求的匹配度不夠。因為未檢檢察官的素能要求有別于辦理成年人案件所需要的素能,更需要教育學、心理學、犯罪學、社會學等方面的知識。一些未檢檢察官對未檢一體化工作機制所涵攝的業務及其相關司法理念、法律精神、工作程序比較陌生,加之存在一定的社會閱歷和能力短板問題。3.未檢工作的理念標準需進一步提升。讓未成人檢察真正脫離成年人檢察的運作模式,在檢察環節最大限度地實現“兒童最大利益化”的愿景,且鞏固深化未檢一體化工作機制需要采用更高標準、更嚴要求。4.社會支持體系需進一步融合,頂層設計有待進一步完善。從凝聚社會支持一體化的思想共識和無縫銜接上看,檢察機關仍需在實踐中加強與社會力量的融合整合。從找準社會支持一體化的立足點和關鍵路徑看,頂層設計仍需針對性發力。

未檢工作機制發展困境的破解路徑:(1)自覺融入未成年人權益保護工作大局,高標準高定位謀劃工作;(2)強化少年司法聯動機制合作;(3)借助司法體制改革契機,理順未成年人檢察機構與職能;(4)堅持理念引導、基層首創和個案探索三管齊下,助推未檢工作機制完善;(5)提升教育培訓的針對性實效性,培養造就一批專業型復合型未檢人才;(6)善于資源整合和外部借力,提高未檢工作社會化、集約化、體系化、常態化水平。


    四、多方聯動:建立“一站式”救助與社會幫教體系

未檢工作的開展離不開社會體系的支持,華東理工大學教授、博導范斌老師與原上海市三分檢檢委會委員、國家二級高級檢察官、華政兼職教授樊榮慶為我們講授社會工作方法在未檢工作中的應用,以及一站式救助在未成年人性侵案件中的援用。

“一站式”救助體系的基本要求:(1)機構人員專業化。一是明確專人專辦。公、檢、法明確由專門工作機構、工作小組或專人辦理。二是選好配強辦案人員。并配置適當比例的女干警。三是加強學習培訓。(2)辦案場所專門化。多種模式并存,可以在一定區域內設立未成年人專用詢問室,詢問室可設在公安機關以方便辦案需要,還可以設在學校、社區、醫院等。(3)訴訟權利特殊化。落實對未成年被害人所享有的權利清單。(4)辦案方式特別化。注意方式方法,避免對未成年人造成更大的傷害。(5)權益保障聯動化。系統化的問題,需要多家機構聯動才能解決,探索、豐富和細化適合未成年被害人的工作做法。

“一站式”取證流程:1.專門場所進行。設置三室: “家居錄影室”中設會客室、談話室、檢查室、洗手間等四大部分,以營造一種安全、舒適、親切的氛圍。2.詢問權益落實。一是第一時間落實法律援助。二是由女性偵查人員主導詢問。三是監督到場制度。3.詢問方式要求。一是理解被害人的心理需求。二是把握詢問空間和心理距離。偵查員離被害人1.5米左右的45度角位置。三是詢問態度要開放平和。四是加強與監護人的溝通。4.庭審特別保護。一是以不出庭作證為原則,以出庭作證為例外。二是采取視頻等方式作證。三是心理專家全程陪同。

社會幫教體系:未檢工作有兩大體系,一是司法辦案一條龍,二是社會幫教一條龍。上海市社會幫教志愿者協會(下面簡稱市協會)成立于20009月,是全國首家協助司法行政部門,專門從事對社區矯正、刑釋人員開展安置幫教特殊對象的志愿服務,為被害人及其家屬提供關護項目的公益性社會組織。以“助人自助”為理念,一大批司法社工承擔了合適成年人、社會調查員、社會觀護、幫教后再評估等工作。

結語:“蓋少年者,國家之魂”,加強對未成年人的司法保護,關系到未成年人的健康成長,也關系到國家和民族的長遠發展,既是全社會的共同責任,也是檢察機關的重要職責。這項工作不能削弱,只能加強。上海經驗不能照搬照抄,但未檢理念應深入扎根。十年樹木,百年樹人,保護未成年人健康成長、預防和減少未成年人違法犯罪,這無疑是另一種意義上的希望工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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